2014/03/09

李碧華的小說與電影(一):1985 胭脂扣 / Rouge

電車一路坐至石塘咀總站,下了車,回頭右轉便是山道,山道上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山道天橋」。沿著坡道而上的兩側民宅高樓參差密集,但天橋,就像是努力在夾縫中求生存的藤蔓,蜿蜒殘喘地在不可能容身的地方,找出了一條生路。

2006年1月30日,來到港島塘西,一個地鐵到不了,此刻看似「大勢已去」的邊陲地帶,卻
在電影《胭脂扣》所描述的1930年代,妖艷如花的女郎般,風情萬種艷名遠播。在山道來回流連了好幾遍,站在故事裡倚紅樓原址上的聖類斯幼稚園前方,我想像著如花回到陽間在此徘徊守候十二少的赴約,而如花,必定也在當下回憶起過去的塘西,是多麼地旖旎風光吧!


電影改編後的差異

小說故事搬上大螢幕,常會因為市場需要、時間節奏或導演意識等因素而有所改編。在《胭脂扣》裡,李碧華親自改編了許多情節,雖不同於自己的原著,新的橋段卻可謂神來一筆,補足了原著缺少的部份。

(一) 和十二少相認的暗號「三八七七」變為「三八一一」,三月八日晚上十一點,一個鬼魂可以自在遊盪,閒雜路人亦不會太多的時間,但更重要的是,在電影裡再過兩天就到三月八日,所以我們觀眾便可以透過螢幕一睹曾是妓寨戲院酒樓林立,如今卻成了公寓住宅校區集合,汽車從頭上飛過(天橋)的同地異景空間(西環地景記錄)。

(二) 一段「如花求見陳老太」的戲碼,其中對白寫的極好,陳老太處處鄙視,諷刺不帶髒字的談話,凸顯如花不堪且無法挽回的處境。


如花稱讚剛端上來的茶香,陳老太對著她所謂的「風塵奇女子」說:「杭州的女孩子在清明前上山採茶,摘一些最嫩的茶心放在乳兜裡,用香汗、體溫,潤著帶回家,這就叫「乳前龍井」,你沒聽過嗎?」如花搖頭。「不過要用真正女兒身才算矜貴,才稱得上是極品,我和你就不行了。她們也不行(指女傭)。」暗指如花既非處子之身,階級同等於下人,何況過門。

又說:「我看你的品性,你對振邦是不會變的,不過振邦今年才二十四歲,過多二、三年,我還反而擔心他,你應該很清楚男人的。」如花回說:「振邦和我一樣,不會變的。」陳老太:「那樣最好了,我也替你開心。」

語畢,轉過頭來對溫師傅說:「溫師傅,淑賢這塊布料放在你身上當然不漂亮啦!如花姑娘,你介意幫我試試嗎?」,師傅趕緊將一塊要給
十二少的未婚妻淑賢做衫的藍色格紋絲質布料襯在如花身上,此時鏡頭轉過來透過藍格絲綢照向如花,如花看著布,我們卻看到了如花憂鬱失落的表情。

如花離開至玄關,十二少早已等候多時,看見如花的臉,十二少直接表明已在擺花街租了房子,明天就可以搬進去。如花不語,撇頭看著廳堂的大理石桌石椅說:「小時候,看見大戶人家裡的石桌石椅,就很希望能站上去踩一踩。」十二少回答:「妳踩,我扶妳。用力多踩幾下。」如花站上石桌,向下望著她不配擁有的一切(家庭與男人),十二少抱著如花的腿痛哭起來......。從小被教導著不能生氣的她也不知怎麼生氣,此刻,是如花唯一,而又弱小無聲的反擊。*註1

(三) 電影片長96分鐘,不算長,也沒因此添加現代情侶:永定與楚娟的戲份,少了今昔對照,有些可惜。但其中一段對話,似乎又說明了之間的差異。

一夜,兩人激情過後,楚娟問永定:「你會不會為我自殺?」,「不會」,「妳呢?」,「不會」......。現代愛情沒有不好,死亡也不是唯一解決事情的方法,只是人們看待愛情越來越實際,況且有很多事情可以填滿空虛,放下,不再像想像中的那麼困難。

(四) 殉情不見得偉大,但無疑是需要勇氣的。小說最終我們不知道如花到底見著十二少了沒,可是電影卻給了觀眾一個明確的答案:十二少還活著,卻老了,醜了。在小說裡,決定分手的十二少膽怯而沒隨如花吞下鴉片,電影裡十二少則相約共赴黃泉,不過無論是哪種選擇,都會喝下參了安眠藥的酒。如花偷下安眠藥,先不管是否為謀殺
*註2,但就表示無畏死亡的如花對十二少還是有那麼一絲絲不信任感,畢竟要一個什麼都有的人,為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而死,真的很難。

永定問如花:「為什麼妳不告訴他,妳在酒裡放了安眠藥呢?」,「我害怕」,楚娟追問:「為什麼給他酒喝?」,「他害怕」......。所以如花勢必拉著十二少一起尋死,因為這是她唯一可以自我決定,也是最後可以得到的東西,「死亡與愛情」

那癡情尋死未果,苟且偷生而活的人,如何面對自己的餘生?我們看見現在的十二少,或許也會覺得,在人生最美的時候消逝,才是永恆。不然日復一日要自己接受自己日漸雞皮鶴髮人老珠黃,讓時間帶走我們的青春與夢想,何嘗不是折磨呢?回想記憶中(早逝或自殺)的瑪麗蓮夢露、詹姆士狄恩、林黛、李小龍是不是依然年輕貌美青春永註?並非鼓勵自殺,只是人們對美,對永遠追求不到的東西是那麼地執著嚮往,卻也明白它的代價往往讓世人寧可屈就於現實而苟活,例如付出大量的金錢,例如死亡。

或許他們曾經也想過相守到白頭。當電影最終,如花將胭脂扣還給十二少後離開,年邁的十二少追著喊:「如花,原諒我,原諒我。我現在老成這個樣子」*註3,不禁回想起原著小說裡,最後一頁的一段文字:

他太老了,混在人叢,毫無特徵,一眨眼便過去。世上一切的老人與嬰兒,都是面目模糊的--因為太接近死亡的緣故。

看,他快死了。她回去稍後一下,他也就報到。算算時日,也許剛好在黃泉相遇。前世的糾葛,順理成章地帶到下一生去,兩個嬰兒,長大了,年紀相若的男女......。
*註4

更甚者,還記得電影裡如花感謝永定與楚娟幫忙找到十二少時說:「你們的大恩大德,我要來生再報了。來生再見。」,也許,不久後永定與楚娟結婚,會生下一個美麗又孝順的女兒。不是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嗎?!


左:英國版海報,右:香港新版DVD海報

 在電影裡還有幾點值得玩味,例如:

鏡子:在如花與十二少初相遇到殉情前,他倆的身影不時投射在身旁的鏡子裡,這裡映現的不只是人影,更是如花(敘事者)如同鏡花水月的美好幻象折射(如花身處的30年代),觀眾所看到的世界(永定存在的80年代),卻現實的連一面鏡子也沒出現。虛幻世界似真,真實世界如假。

不同時間下的對照:除了故事文本強調的愛情觀和事物變遷之外;以前人的娛樂是看大戲,現代人是看電影。過去上妝是抹胭脂,如今有水洗不掉的夢幻唇彩,連內衣款式也都日躍千里突飛猛進了。回顧小說裡有這麼一段寫道:

我暗暗地在黑夜中偷看她,坐有坐姿,旗袍並沒有皺摺。想起她們的「禮儀」。連一個妓女,也比今日的少女更注重禮儀呢。市面上的少女,在男子的家中,可以隨便地坐臥,當著他面前以脫毛蠟脫腋毛,只差沒問他借個鬚刨來剃腳毛,也許不久有此演進也說不定*註5

時代開放了,不見得就比較文明有禮,小說以古諷今,不可言喻。時間才短短五十年而已,原來也可以這麼地長,什麼都在其中改變了,而唯一能夠同時串起香港30與80年代記憶的,只剩下故事裡那曾被預言,即將淘汰的「悠悠電車」了。*註6

戲假鬼真:如花一行人來到邵氏片場尋覓十二少的蹤跡,正巧一劇組正在拍攝女鬼「飛過來飄過去」的畫面(人對鬼的想像),對比如花「走」在一群群老朽的臨時演員之間,無人發覺「真鬼」正穿梭身邊。
*註7
  
鏡子在如花的敘述裡不時存在並反射出美好的回憶畫面,相較於返還陽世後的世界,唯一出現的鏡子只有如花隨身攜帶的小梳妝鏡。此時回到片頭,如花對著螢幕梳妝打扮,沒有鏡子其實就說明了這是個不美好的故事,我們實則身處在如花所羨慕的美好(鏡子)世界裡。


以大眾眼光標準來看,梅豔芳並不算太美,但或許就是她那滄桑又難以捉摸的媚惑眼神,和女性少有的堅毅表情,由她來扮演一個來自30年代的(娼妓)鬼魂,是如此地恰如其分。而由大頭仔萬梓良飾演斯文木訥的永定,也讓人感到意外,不過若是由傳聞中的劉德華演出,似乎又太理所當然。朱寶意,一位台灣發跡,香港發展的女星,小時候在電視上曾看過她,印象不深但不錯。而這部電影的美術與服裝也讓人為之著迷,濃郁繁華卻帶著抑鬱頹廢的攝影風格更成了一種懷舊的美學標記。

電影還有項單單用文字無法展現的優勢,那就是音樂。在《胭脂扣》裡,無論是如花在世時聽的大戲,仰或是十二少拜師學唱戲,聽到了那時的樂曲,自然加強了觀眾身歷其境的感受。一如梅豔芳演唱的同名主題曲(黎小田作曲,鄧景生作詞,曾獲得1989年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配樂與最佳電影歌曲),當散戲後,仍會流轉在腦海裡,或者某天偶然聽見,便會想起如花與十二少的苦戀。音樂的力量,可見一般。





小說的背景


五十年,半世紀的時光,不僅衣著、娛樂、愛情觀變了,風度翩翩美少年轉身亦化為風燭殘年糟老頭。但如花為何選擇在五十年之後才回來?為何要以一身不變之姿(容貌、心境)來找尋、來見證一個已變的故人?是「不變的希望」讓如花毅然決然返還陽間,但面對「改變後的失望」,則是無可避免的殘酷事實。所以「五十年不變」,真是如花美麗的幻想,一個關於時間的笑話?

在討論小說文本之前,先了解一下歷史。在1842年到1898年期間,清朝政府先後三次與英國簽定不平等條約,分別割讓香港島、九龍半島及租借新界(包括新九龍)給予英國,成為英國殖民地。1984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與英國簽訂《中英聯合聲明》,確定於1997年7月1日開始,香港主權將移交至中華人民共和國 (1898年至1997年,為期99年)。鄧小平承諾1997年後港人治港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的聲明,在1984年之後開始發酵。一個社會如何維持五十年不變?這讓香港人緊張;過了這五十年之後的香港又該接受什麼樣的改變?完全無法想像與規劃的未來更令人恐慌。

於是藝術創作者開始將這個疑惑與不安反映到自己的作品上。李碧華的小說《胭脂扣》隨即於1985年出版,關錦鵬的改編電影亦於1987年問世。1987年高志森執導的《富貴逼人系列》觸及香港移民潮。同年由徐克監製、程小東導演的經典電影《倩女幽魂》暗諷當局朝政腐敗民不聊生,鬼比人還有情,連捕頭燕赤霞都寧願跟鬼相處在一起。1990年徐克導演《倩女幽魂2之人間道》更直接影射1989年爆發的六四天安門事件,假佛祖一句:「世人都喜歡崇拜偶像,為什麼你們要跟世人作對?」把世人拿出來當幌子,讓爭取民主自由人士感到無助與荒唐*註8。1996年陳可辛執導《甜蜜蜜》,以十年的時間,演出中國大陸人民對香港的想像與期望,而後又成為新移民的故事。再把焦慮往後推到時限,2004年王家衛的《2046》片名,正是屆滿五十年的前一年年份,擺盪在懷念不捨與面對未知,徘迴在舊與新,2046與2047之間,那遲疑的下一步該如何跨出? 「每個去「2046」的人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回憶失去的記憶,因為在「2046」,一切都不會改變。沒有人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因為去過的人,沒有一個回來過。」「離開2046,有的人相當容易,有的人卻花很長的時間」,或許時間就這樣靜悄悄地帶我們度過2046,而「變」早已在點滴稀釋在「不變」裡面
溫水煮蛙,最後只能接受了。

除了上述的政治社會議題能引發共鳴之外,《胭脂扣》亦是一本影劇味濃厚的小說:八卦娛樂記者,選美內幕,娼妓風月,午夜場的鹹濕觀眾,細數自殺的邵氏女星,一探影城與茄喱啡(臨時演員)生涯等題材,十分滿足大眾偷窺的慾望。但不知因為這是李碧華的第一部小說,還是以第一人稱的關係,重讀之餘會覺得某些文字對白略顯刻意搞笑,有趣,但就輕浮了點。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過去香港歷史課程教學裡,只有西方與中國的歷史,完全不會提及香港本地的歷史。如花的現身與求助,也間接幫永定彌補了一段關於30年代低下階層與庶民生活的香港史。

檢視小說裡所述說的三種愛情,三種人生。永定姊姊與姊夫的愛情乏味可陳,雖最穩當但也平凡的讓人不耐。如花與十二少的相戀太過於激情,非愛即死。這兩種都不是永定和楚娟想要的,想得到什麼,還是得靠自己一步一步「爭取」出來。除此之外,在小說收錄和電影演唱的粵曲《客途秋恨》,內容正是描述才子繆蓮仙和青樓妓女麥秋娟,在異鄉飄泊的有情人無緣成眷屬的故事。說到緣份,可知小說裡永定帶如花去看的電影《唐朝豪放女(1984)*註9》,其編劇之一邱剛健(邱戴安平)正是和李碧華共同改編了《胭脂扣》的電影劇本,而這兩部片的男主角恰好都是萬梓良,所以,會不會在某個時空哪個時間裡,曾有過袁永定正看著銀幕上的崔博侯(皆由萬梓良演出),這樣奇妙的畫面哩!*註10


民國七十八年五月皇冠出版之初版封面,我喜歡這種帶有古典美的設計。

延伸閱讀

以李碧華小說為討論題材的專書和網路文章不算少,我手邊便有麥田人文出版的《文學香港與李碧華》、《否想香港》*註11二書,而其中以《胭脂扣》的討論為最。原因在於《胭脂扣》這本小說,可以從各種面向去切入解讀:歷史斷層的重新認識、過去的庶民文化與風俗再現、今昔愛情對照、政治上的隱喻、影劇世界的偷窺、現代人對鬼的各種想像、生死抉擇的無奈......,而且彼此還能產生交互牽引與
相加融合的力量,讓讀者為之驚艷,甫出版立即將《胭脂扣》一舉推上暢銷書之列。

在《文學香港與李碧華》一書裡,日本教授籐井省三寫道:

李碧華《胭脂扣》的構思,掀起了一個年代的懷舊熱潮;《霸王別姬》的認真琢磨,發揮了她做為優秀小說家的潛力;而《青蛇》、《潘金蓮之前世今生》諸作,顯示她才是香港作者中「舊題新作」用力最深的一人;近作《煙花三月》尚可見到她在報導文學方面的野心。李碧華本人參與電影、戲劇、舞蹈、新聞出版各方面的製作,在社會發生影響。香港作者中真嘗試融合雅俗,比較接近張愛玲傳統的,大概也只有她一位了。 *註12

1990 年「第十三屆亞洲藝術節」,香港芭蕾舞團將《胭脂扣》改編成(被視為高級藝術的)芭蕾舞劇。據李焯雄的說法:

〔《胭脂扣》〕在小說與電影媒體尚都有仿作,儼然開啟一大新文類(「塘西」文類)。......如此,《胭脂扣》可被視為初步「殿堂化」(canonization),亦構成一個跨媒體(書、影、歌、舞)又互相指涉的「新文本」。
*註13

另有學者毛尖針對《胭脂扣》在時間上的看法,也有深刻而有趣的論點:

古董店就是一個販賣時間的場所。《胭脂扣》裡那個古董店老闆說的很清楚:這些以前只要幾毛錢的小報現在得要幾百元一張了。而如果繼續往下說的話,就是過去的東西在現在是昂貴的東西了,過去的感情在現在是稀有的感情了。所以《胭脂扣》的文化邏輯是:「現在」是一文不名的,但是「過去」必須要到了「現在」,才能顯出價值。也正是在這種文化邏輯裡,過去和現在才能達成協議:如花在現世做短暫的停留,顯示其罕有的價值。而活到現在的十二少則一錢不值地在片廠老去。不過,李碧華也恰是在故事的結尾表現明顯的力不從心:香港的時態將在哪個主軸上擺動呢?借來的時間快用完了,就像如花來到陽世一樣,這時間是借自來世的;香港是如花般地回到陰間去,還是接受十二少所棲身的黯淡的現在時?李碧華在小說裡用時間的開放性表達了強烈的焦慮感:過去是回不去了,現在時又是如此醜陋,剩下的就是一個虛擬的將來。*註14

最後

我總認為好的作品有兩種,一種好到無話可說,供奉在藝術殿堂上膜拜;一種不論成績與否,卻脫離了時間限制,可以讓人再三不斷拿出來討論與回顧。《胭脂扣》兩者兼具,無怪乎成為我重看最多次的李碧華作品。而電影(視聽)與小說(讀想)的同時存在,更相互補全了一個完整的歷史想像空間。

如果您還沒看過小說,或著日後準備到香江一遊,推薦您找個機會閱讀
《胭脂扣》,它就像台時光機,旋即帶您回到香港那段遺落的過去。

準備翻開第一頁,在想像裡先來趟懷舊之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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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承接著「求見陳老太」之後的「踩石桌」這一小段,可以表現如花遭到
羞辱後的情緒反應與凸顯社會階級弱勢者的無奈。過去曾在台灣的電視播映中見過,如今上網瀏覽各大影片網站卻被刪剪掉了。

*註2:橫豎都是殉情自殺,所以多吃了安眠藥也沒差?謀殺的人比被害者先死,還算謀殺嗎?是否在這種情況下,安眠藥的藥性會先發作,阻礙了鴉片的毒性擴散,所以十二少反而因此逃過一劫?
 
*註3:記憶裡在台灣電視播映所見的配音與字幕是: 「如花,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 。

*註4:《胭脂扣》小說,第193頁 (皇冠初版:1989.05,以下同)。

*註5:《胭脂扣》小說,第106頁。

*註6:香港電車1904年開通,如花出生於1910年,卒於1932年,電車行駛已有110年,至今仍「活著」。


*註7:以前台灣電視播映時,都剪掉演職員名單和惠英紅的特寫鏡頭並說著:「怎樣做呀?又要像女俠又要像女鬼」等畫面,導致我長久以來一直誤以為女鬼是由港星陳寶蓮所扮演,哈!
 
*註8:例如當普渡慈航變身為光芒萬丈的假如來佛祖時,背後的配樂儼然是共產主義名曲「國際歌」的變奏:http://youtu.be/V9I-MMSu2Gs?t=1h8m24s ,另有網友分享之刪減敏感台詞的原始片段 http://youtu.be/t8kqHVCG5ys
                                   
*註9:「羞日遮羅袖,愁春懶起粧。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唐朝豪放女》的結局,是魚玄機犯了殺人罪必須一死,崔博侯趕來相救,魚玄機卻寧願受刑,最後兩人共赴黃泉。如花得不到的,這場電影卻滿足了如花,死亡不是重點,真心才是如花要的。

*註10:巧合的還不只如此,在網路上找到一段文字:

「最擅《客途秋恨》此劇的,是當時的名角白駒榮,他扮演的是小生繆蓮仙。後來這齣劇又改作粵曲,被白珊瑚唱得街巷皆知。白珊瑚本是石塘咀歌姬,從良後不容於夫家,被指「邪花入室」,於是被逐出後便以在歌壇賣唱為生。她最擅唱的是班本曲,尤擅模仿靚少鳳、白駒榮、馬師曾三位當時紅極一時的粵劇大老倌的唱腔。電視興起之前,粵曲歌壇本是香港社會最大眾化的娛樂方式。」

查不到更多關於白珊瑚的資料,不知李碧華在寫小說時,是否有參考了白珊瑚的身世。另外粉絲如我,也查了小說裡永定隨口亂掰的兩個台灣地址是真有其地址,而其中一地址的一樓恰好也是一間幼稚園哩!

*註11:《文學香港與李碧華 "Literary Hong Kong" and Lilian Lee 》麥田人文45,2000年出版,陳國球/編。《否想香港--歷史‧文化‧未來 Hong Kong Un-Imagined: History, Culture and the Future》麥田人文17,1997年出版,王宏志/李小良/陳清僑/著。

*註12:《文學香港與李碧華》,第76頁。

*註13:《文學香港與李碧華》,第82頁。
     
*註14:《文學香港與李碧華》,第20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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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項記錄:
1989年第8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獲獎七項,提名三項:
得獎
最佳影片
最佳導演(關錦鵬)
最佳女主角(梅艷芳)
最佳編劇(李碧華 / 邱剛健)
最佳剪輯(張耀宗)
最佳電影配樂(黎小田) 
 最佳原創電影歌曲(黎小田 / 鄧景生 / 梅艷芳)
提名
最佳男主角(張國榮)
最佳攝影(黃仲標)
最佳美術指導(樸若木 / 馬光榮)

1987年第27屆台灣電影金馬獎獲獎三項,提名三項:
 獲獎
最佳女主角(梅艷芳)
最佳攝影(黃仲標)
最佳藝術設計(樸若木 / 馬光榮) 
提名
最佳影片(關錦鵬)
最佳剪輯(張耀宗)
最佳服裝設計(樸若木 / 馬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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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網站分享1:塘西風月--老香港風流 http://www.hkmemory.org/rouge/
*相關網站分享2:2014香港電車110周年慶祝活動-電影列車 http://timable.com/event/322466



4 comments:

  1. 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關錦鵬的光影記憶》
    其中有記述[胭脂扣]差點被片商動刀剪成當時流行的鬼怪片
    氣得關錦鵬差點不想掛名導演
    好險這部電影先參加了金馬獎
    大受評審好評
    才保留了目前的原貌

    關錦鵬回憶起這段過往好似雲淡風輕
    但我卻看得驚心動魄
    這個經典差點就毀於一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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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謝謝你的分享!
    當初我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也覺得,哇!要毀掉一個經典原來是這麼容易啊!

    很慶幸『胭脂扣』能如此保留下來,畢竟它已成為我對於香港,一個很重要的印象與回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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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偶然看到這篇文章, 分析得詳細。
    最近又再翻看它, 我第一次在戲院看, 已沒了石桌一幕了, 現在再看這電影, 總覺得用上配音, 有點可惜
    還有, 我記憶中小說的如花比電影中的下場更慘, 要強留陽間找到十二少, 要賠上下世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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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謝謝您的欣賞!
    沒錯,電影與小說有著不同的娛樂功能,不論是單獨回味還是相互對照,皆有它的樂趣。
    例如結局,小說丟給讀者一個不明不白的懸念,反倒是電影清清楚楚交代了現實是多麼地殘酷,配上動聽的主題曲,加上梅艷芳回眸一個淺淺微笑,如夢似幻,已成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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