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窺神祕的隱士王國──朝鮮 North Korea（上）

2017年初春，從中國北京轉乘高麗航空，一路飛往現今最為封閉的共產國家：朝鮮（North Korea）。她在世界上如隱士王國般孤立存在，更增添讓人想一探究竟的神秘特質。不過目前仍只能透過專門代理的旅行社，以團體方式遊覽平壤、妙香山、開城、板門店等地。

在含著瑞雪冰柱的「國際友誼展覽館」瞭望台遠眺層迭綿延的妙香山風景；建於高麗時期（1042年）人煙罕至而祥和幽靜的佛教古剎「普賢寺」；參觀「萬景台學生少年宮」感受朝鮮小朋友在政府免費提供才藝學習之下，認真而有活力的表演；在「人民大學習堂（圖書館）」的漢語課堂上與學員作禮貌性的交流互動；旅途中最緊張的景點絕對是南北朝鮮交界的「三八線」；既然到了「萬壽台創作社」就別錯過藝術品，油畫和高麗青瓷都是很有代表性的伴手禮......

一般外國遊客只能從復興站（起訖站）搭至下一站榮光站。從驚慌進站、搭乘宛如深入地底的電扶梯、免費通行入札口、走下樓梯剛好碰到下車準備離開的蜂擁人潮......，沒有機會停下來欣賞，只能不停的拍照，留待回去慢慢賞析。

所有行程在兩位朝鮮導遊與隨團攝影師的關照下，毫無自由活動的機會，而唯一讓遊客親身體驗常民生活的，就是安排搭乘平壤地鐵。來到全世界最深的地鐵站，其七彩水晶吊燈、穹形屋頂與馬賽克鑲嵌壁畫，大氣恢宏的史達林巴洛式建築風格月台設計讓列車就像玩具一樣進站。在站與站之間的幾分鐘，在劇烈搖晃行駛的幽暗車廂玻璃窗上看見自己的倒影，才驚覺是真的來到朝鮮了。

我們看到朝鮮要給世界看的這一面，但另一面呢？可能永遠沒人知道。



● 本文已刊登於2017-09-06自由時報副刊 〈旅遊的滋味〉 一窺神祕的隱士王國──朝鮮

李碧華的小說與電影(其他之5)：打開《青蛇》遊杭州 II

來到杭州並沒有參觀雷峰塔，原因：1.門票要價40元人民幣，實不便宜。2.此為2002年重建塔，原塔已於1924年倒塌。3.比較想欣賞夕照下的雷峰塔，而不是在雷峰塔上看夕陽。

李碧華的小說與電影(其他之4)：打開《青蛇》遊杭州 I

因為《白蛇傳》，讓我對杭州西湖一直充滿了美麗的想像；又因為《青蛇》，讓西湖成了我有生必去的旅遊景點之一。2017年炙熱的端午節前夕，天空突然下起了綿綿細雨......老天爺像是有心安排好故事裡的所有場景氛圍，等著我去好好體會西湖的美、《青蛇》裡的浪漫情節與淒美愛情。

李碧華的小說與電影(其他之3)：紅樓夢裡的《十二少》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偶然讀到《紅樓夢》裡林黛玉所吟誦的《葬花吟》詞句，腦海深處不自覺地搜尋起一首歌......一首由90年代玉女歌手所唱，具有中國古典風的流行歌曲......啊！伊能靜的《十二少》。



單曲《十二少》是收錄在1991年飛鷹唱片所發行的專輯《安妮的王子》裡 ，在這之前的歌曲如《悲傷茱麗葉》、《怪盜亞森羅蘋》、《落入凡間的精靈》......皆是耳熟能詳的夢幻童話少女心，但是《十二少》卻讓人聽見了少女的成長：感嘆生命的易逝、思念的痛苦與愛情裡不求回報的付出......

曲調本身相當婉轉動聽，但這首《十二少》最特別之處是，雖然同樣由擅於填詞的伊能靜本人所創作，但這首歌詞引經據典，致敬玩味的意象濃厚，無疑加深了歌曲的厚度與想像空間。

震翅飛翔的「Oculus」紐約白鴿車站

走出2001年「9/11」恐怖攻擊的陰霾，重建後的紐約世貿大樓（1 WTC）已於2014年啟用，然而在旁遭受波及而損毀的紐新（PATH）車站，在西班牙知名建築師卡拉特拉瓦（Santiago Calatrava）完美的要求下，遲至2016年3月才通車，而內部的Westfield購物中心則於8月16日正式營運。造價44億美元的全新車站有個新名字叫「Oculus（眼窗）」，其外觀就像在高聳擁擠的都市叢林裡意欲震翅飛翔的白鴿。

《你的名字》，我的夢想。

大雨過後的路面水窪，倒映著粉紅色的斑斕晚霞， 有人將稍縱即逝的虛像當作日常一腳踩花，有些人則永遠記住這個比真實還美麗的畫面，期盼著將來有朝一日，能夠再次遇見相同的天空。

新海誠導演的動畫電影《你的名字/君の名は。》雖然定調為科幻片，但是除却科幻元素，它更像是一部回憶年少美好的故事。高中的我們總是對許多事情懷抱著興趣與改變的機會，不管是對未來或愛情的想望、兩性或性取向的探索（男女主角有時覺得自己變成別人別性，可以看做是自身另一個性向的覺醒）、人際與家庭關係的複雜與承擔等，這些因素都會深深影響著我們將來的人生。但是上了大學出了社會，曾經有過的夢想或想要改變的心，也許習慣也許放棄也許不自覺，它就慢慢離我們遠去直到忘記……。

而後有人在今天汲汲營營追求明天，有些人卻在現實裡，緊握著過去美好夢想的流沙，等待有一天真的可以實現。

電影裡多次出現交叉線的畫面，暗喻我們每個人的命運都像結繩，就算知道有條和你平行向前的線（對方或夢想或另一個自己），也不見得會有機緣相遇，或許註定錯過或許就有那麼一天，終於等到命運將你們交會在一起，共同編織成美好的未來。

打開里斯本的故事 Open Your Lisbon Story

凡是看過電影《里斯本的故事 Lisbon Story》的人，想必都對影片中的諸多場景著迷不已。事實上，曾是海上霸主的葡萄牙，雖然沒有像艾菲爾鐵塔之於法國或是高第建築之於西班牙般，有名聞遐邇的旅遊印象，不過里斯本特有的花磚藝術（Azulejo）、法朵音樂（Fado）和迷人的丘陵小巷民居，仍值得旅人造訪探索。例如電影最後一幕，那電車與民宅僅一人之隔的行車場景，就十分驚險有趣。

實際來到里斯本坐上28號電車。當電車行經最古老的阿爾法瑪區(Alfama)時，其山坡地形與彎曲路線讓乘客簡直有坐上雲霄飛車之快感，而其中最曲折與離民宅最近的路段，就屬電影裡的拍攝地點，雖然短短一段，但不管你是乘客還是行人，經過此巷時都會緊張地覺得不可思議。

倘若可以的話，選個週二或週六上午先來女賊跳蚤市場尋寶，或到其所圍繞的聖塔克拉拉廣場公園裡的Clara Clara Cafe，在飄落藍花楹的樹下，近距離欣賞著國家先賢祠（Panteão Nacional）的巴洛克圓頂與太加斯河風光吃早餐喝咖啡。然後繼續走到城外聖文生修道院（Mosteiro de São Vicente de Fora）參觀，再下坡沿著電車軌道漫步穿梭在阿爾法瑪區的古老巷弄；一個轉彎後，里斯本最受歡迎的28號電車就在這條窄巷展現它最「親民」的風采！當然，如果走累了，也可以在幾步之遙的Cultura Portuguesa Cafe歇腳，原因無他，因為不論戶外用餐還是室內窗景，都能不斷看到電車在旁疾駛而過的身影，非常適合電車迷駐足拍照。但要是時間不夠，就請立刻跳上28號電車直接坐到Cc. S. Vicente站下車，即時感受電車逼近的樂趣！

Clara Clara Cafe店員的音樂品味也跟我很合拍，播放著Kate Bush、《藍絲絨 Blue Velvet》電影主題曲、Bronski Beat 的 Smalltown Boy......，加上餐點優、風景美，真是最讓我回味的里斯本景點啊！（咖啡杯的花朵可是自己飄進杯子裡的呦！）

然而，電影裡頻頻出現的錄音師Philip Winter的住所，那大宅旁看似密徑的甬道、寬廣陰暗的室內空間和視野極佳的露天陽台，才是最讓人想一窺究竟的地方啊。但是......完﹒全﹒不﹒曉﹒得﹒它﹒在﹒哪﹒裡！！看來只好跟意外發現28號電車最窄通道一樣，全交給命運去安排了 ～

從電影可知，主角站在陽台面對太加斯河時，可以同時看到城外聖文生修道院和國家先賢祠，而且視角比它倆都高。由我現在在太陽門廣場（Largo das Portas do Sol）的位置，視角和電影大致是差不多的，只是高度不對......，轉頭看向後面的山城，只見一條階梯小徑（Beco do Maldonado），想想也就試著登上再說吧！

上坡沒多久通過一片破磚廢墟（Pátio de Dom Fradique），眼前居然出現一甬道？！難道我已經找到了嗎？在甬道前抬頭四望，見不著左邊大宅二樓上面是否為陽台，只好通過甬道，來到類似三合院的庭院，我頓時感覺這裡就是了！趕緊拿出手機存放的電影劇照比對，沒錯，庭院前方聯外大門的顏色雖然從墨綠改成大紅，但是建築外觀完全一樣！我找到了！這就是Winter導演朋友的住所，也就是一大早行李運送至此，Winter看見甬道旁一個少年跑掉的場景！

在Pátio de Dom Fradique路上的破磚廢墟。

甬道旁的陽台，其實就是我找了老半天的電影場景，原來一開始就遇見了啊！

（請繼續看下去……）

甬道裡的公共藝術也很有意思。

環顧四周，左右邊和甬道上方全都是相連在一起的公寓，真不知裡面住著幾戶人家？是否跟電影一樣，每個房間裡都充滿了意外的驚喜呢？因為住戶大門深鎖，連探頭的機會也沒有，只好稍事休息，參觀甬道旁的餐飲空間，想像走在公寓裡的樣子了。（特別註明：回國後仔細看了一張地標告示照片，才發現我以為的三合院，原來是里斯本最古老的皇宫酒店Palácio Belmonte，所以電影是借用了酒店作為拍攝場景。）

酒店的庭院。

電影裡Winter的住所入口。

如此之大的連棟房子，只有十間客房可供出租，各有特色的套房讓人好想住上一晚。

當時並未注意到玻璃門上方的酒店Logo。

走出聯外大門，即可看到Castelo de São Jorge城堡延綿不絕的圍牆（見照片左邊）。

從22年前《里斯本的故事》裡，回想當時的一景一物。【取自電影畫面】

但，那迷人的陽台呢？電影有時會將不同場景剪接在一起，讓觀眾以為是同一地點。所以為了確定，我只好再向上坡走！上面即是至高點Castelo de São Jorge城堡，我不想進城堡，只好買張明信片順便問問老太太，但是連她也不知......，看來又要頂著烈日亂逛了。

往看的到海的方向走著走著來到一個類似社區的公園，因為閘門大開，我也就若無其事地進去瞧瞧。原來裡面算是開放式的，零星遊客來來去去，也有在此野餐的當地情侶。走到花園平台圍牆，是可以看到城外聖文生修道院和國家先賢祠，但是角度就是有些微不對。當我還在懷疑是不是就在這裡拍的，畢竟電影距今也22年了，也許物換星移，也許......。沒想到向右一看！！差點沒留下感動的淚，原來它就是剛剛甬道旁的左邊大宅二樓上方啊！～～～拿起望遠鏡頭連拍數張，再跟電影劇照放大比對，雖然有部分重新裝修，但外觀還是沒有太大變化的。此刻，我的心情才放鬆下來，像是心願已了也像是作了功德一件，私密景點配上想見一面的動機，真是旅遊時最開心完成的事！

直接硬闖的（社區？）公園。

角度上大致吻合，但就差了那麼一點......

毀壞的牆面上，還有著Castelo de São Jorge的歷史標示。

往右一看！！終於看到我找尋已久的電影陽台！

鏡頭拉近一點，可以想像站在陽台上的視野一定很好吧！

立刻比對！真的是這裡～～感動啊！【取自電影畫面】

下山走回太陽門廣場（Largo das Portas do Sol）轉頭望，原來它老早就出現在我眼前，就等我去找到它啊！（從照片右下方的小徑就可以走到左上方的白色陽台了！）

回來後看到在廢墟拍的景點告示牌，才解開謎底（照片右方小門即為現在的甬道，中間標示即是Palácio Belmonte酒店位置）：Palácio Belmonte酒店原本應該是Castelo de São Jorge城堡的一部分，在五百年前是一個貴族的宮殿，1994年被有心人買下後經過六年的拆除重修改裝，成為現在充滿歷史、美學與建築的酒店。（所以可以猜想，拍攝《里斯本的故事》時（1994年上映）應該還沒有裝修，才會在電影裡呈現出荒涼空曠的空間氛圍。）

當然在里斯本拍攝的電影不只這部，《里斯本夜車 Night Train to Lisbon (2013)》、日片《盛夏的聖誕節 Christmas on July 24th Avenue (2006)》、馬斯楚安尼主演的《Sostiene Pereira (1995)》等電影都用鏡頭補捉到了里斯本優美而古樸的風景與人文，而這些值得細細品味的景點不會是一次旅行就可以全部囊括得了的。來吧，1994年的電影《里斯本的故事》記錄了當時的里斯本，現在換你來到這裡，打開屬於你的里斯本故事吧！

Winter收到導演好友的求救明信片，才開啟了《里斯本的故事》。【取自電影畫面】

在Castelo de São Jorge城堡附近的禮品店問路兼買張明信片，結果發現跟電影裡Winter收到的非常相像哩！

Winter買東西時經過的街道，22年之後依然沒變......

老天爺加碼給我們驚喜：想想看，來里斯本還可以剛好遇到錄音師的機率是有多小呢！！

在R.da Bica de Duarte Belo街上著名的比卡升降機（Elevador da Bica），《里斯本的故事》、《里斯本夜車》都有在這取景。

靠近里斯本上城的阿爾坎塔拉聖伯多祿花園（Jardim de São Pedro de Alcântara），《里斯本夜車》男主角就是坐在這個位置看書。

日片《盛夏的聖誕節 Christmas on July 24th Avenue》裡拍了太陽門廣場（Largo das Portas do Sol）日景與夜景，都非常之幽靜美麗。

科梅西奧商業廣場（Praça do Comércio）是《盛夏的聖誕節 Christmas on July 24th Avenue》、馬斯楚安尼主演的《Sostiene Pereira》電影取景地點。

『如果把每天上車的「丸山神社前」換作「傑洛尼莫斯修道院前（Mosteiro dos Jerónimos）」，右側靠海跨過山丘進入市區的路線便和里斯本的地形一模一樣。也就是說，這條「沿著碼頭的公路」就是「7月24日大道」……』【取自作者吉田修一（Shūichi Yoshida）之小說內容，《盛夏的聖誕節 Christmas on July 24th Avenue》電影原著】

在7月24日大道（Avenida 24 de Julho）讀著《7月24日大道（《盛夏的聖誕節》電影原著）》小說，別有一番想像化為真實的奇妙感受。

● 本文精簡版已刊登於2016-08-17自由時報副刊 〈旅遊的滋味〉打開里斯本的故事

菲斯最夢幻住宿──莫可利宮 Palais El Mokri

摩洛哥王國之四大古城中最古老的菲斯（Fes），其舊城區（Medina）於1981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 ）選入為世界文化遺產後，這座千年古城就日漸受到遊客的青睞。許多當地居民紛紛將傳統或具伊斯蘭文化風格的住家改建為特色民宿。其中，莫可利宮（Palais El Mokri）無疑擁有最奇幻的體驗。

融合伊斯蘭建築與園林風格的西班牙庭園。

李碧華的小說與電影(五)：1989 秦俑 / A Terra-Cotta Warrior

曾經，小說《秦俑》是李碧華所著作的長篇小說裡，我最喜歡的一部：穿越古今、融匯東西的奇想劇情與跨時代、跨文化斷層所產生的衝突趣味，著實讓人拍案叫絕，回味再三。

如今，再次打開《秦俑》，少了些喜愛，還多了些遺憾。故事設定雖然有趣，但礙於節奏感，人物性格刻劃就顯得簡單直接，許多值得深思的，細膩複雜的情感和人物思緒並沒有太多篇幅去經營描寫；例如：一個三千年前的人在沒有心理的預期下，突然來至現代，內心應該有著數不清的困惑與思想邏輯上的調適難度；對於人生，他的想法是什麼？對於他所擁有的「無限延伸」的未來和「無法挽回」的過去時光，他又如何看待呢？著實令我好奇非常。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也就是《秦俑》討喜的地方，像看場電影，沒有沈重的包袱，有的只是聲光娛樂、宏偉浩大的敘事架構與緊湊刺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動作場面。輕輕鬆鬆翻閱，立即可以滿足你我的想像，隨著主角穿越時空戀愛去。

而小說《秦俑》最為獨到之處，無非是融合了各種有趣的素材；先把輪迴生死搭配長生不老當底，然後佐以東方傳說（秦陵、徐福、武俠）攪拌西方冒險故事（盜墓、奪寶、槍戰）為主要內容，再灑上些許愛情和歷史（秦朝、文革）調味料，加深其況味......，看似天馬行空混搭亂配，卻在不違和中還帶有深意。最後所呈現出來的奇幻想像閱讀經驗，包準讓你看過之後，會牢牢地記得它。

皇冠第五版（1992.10）《秦俑》小說封面。